淮阴工学院 殷作斌
【提要】 本文据笔者家中祖传、不幸毁于“文革”的魏晋谱书《殷氏家传》的记载和北 京大学著名考古学家李伯谦的重大考古发现的相互印证，确认殷代开国大帝成汤在灭夏以后 未费一枪一弹，只靠开一次‘三千诸侯大会’，就拥有了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直接或间接 掌控权。因此，殷商王朝才是中华多民族大一统国家形成之始，殷代开国大帝成汤才是地跨 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中华大一统国家的实际缔造者、首创者，而非传统认为的秦皇汉武或 周武王。”
【关键词】 中华五千年文明 武汉盘龙城 中华多民族大一统国家 长江流域的丰富铜矿带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
商族成汤放桀代夏所建之殷商王朝，是中国历史上（或东亚大陆这片土地上）存在 的第二个奴隶制王朝，虽然已成为当代史学界的共识，但在对其直接或间接掌 控的疆域究竟有多大的问题上，学界却有不同的认识。《诗经 ・ 商颂 ・ 玄鸟》 中虽有“……殷土芒芒……邦畿千里……肇域彼四海”的记载，但殷商王朝的 国土——“殷土” ，究竟“芒芒”到什么程度，“邦畿千里”是否指“殷土” 的疆域已经横跨现代的黄河、长江两大流域， 也无具体的说明。弄清这个问题， 关系到现代规模的地跨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中华多民族大一统国家自殷商王 朝时起算，还是自后世的周朝或秦汉时起算的大问题，也关系到中华多民族大 一统国家的首创者、缔造者究竟是殷代开国大帝成汤还是后世的周武王或秦皇 汉武的大问题，所以值得学界重视。
展开剩余89%一种意见认为，中华五千年文明”只是现代的华人（“现代的华人”特指从梁启 超在 1902 年发表的《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一文中正式提出的“中华民族”这一概念以后的华人）为 激起国人自豪感提出的虚假概念，根本没有得到国际史学界认同的史料支持。
他们认为，殷墟甲骨卜辞的发现，虽然能证明三千多年前殷商王朝为真实存在， 但并不能证明这个王朝的疆域有多大。他们认为，能得到国际史学界承认的中 华多民族大一统国家能追诉的起点，至多只能从公元前 841 年的西周共和元年 起算，甚至可能只能从秦皇汉武一统天下时算起。也就是说在这些人的眼里，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在公元前 841 年之前，至多算个由众多互不隶属的独立小 国（甚至只是小部落）组成的“多元” ，但并未能融汇凝聚成“一体” 的框架而已。
在这些学者的眼中，继国家“九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夏商周断代工程”之后， 历时多年的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全称是 “中华文明起源与早期发展综合研究”）的研究 并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在 2018 年 5 月 28 日召开的该项目成果发布会上发布的 研究成果——中华大地至少 5000 年文明的存在，证实了中华文明的起源和早 期发展是一个多元一体的过程：以分布于中华大地东、西、南、北、中各个古 文化遗址为代表的多民族文化在长期交流互动中相互促进、取长补短、兼收并蓄，最终融汇凝聚出以夏代中晚期河南洛阳偃师二里头文化为代表的文明核心，开启了夏殷周三代文明。中华文明形成的这种多元一体过程，作为一种历史趋势，奠定了以后夏殷周三代文明的基础，也成为今天中华民族和中华多民族国家形成的远因和源头——中提到的“多元”虽然是有许多独立考古发现支持的客观存在，但以这个“多元”“为代表的多民族文化在长期交流互动中相互促进、取长补短、兼收并蓄， 最终融汇凝聚出”的“一体”，只是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研究人员的推测而已，并无考古发现的史料支持。因此，他们认为，实际上由 横跨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中华多民族大一统国家所传承的中华文明至多三千 年左右。
持上述看法的最为典型的代表，是由七名专家组成的以《隐秘的细节》为 名字的视频节目组。他们在某省级电视台上面对广大电视观众公开对白说：“当 时殷商（王朝）的势力范围往大了想也就是方圆十五公里，这种大邑小国在当 时东亚大陆成百上千，谁也说不上有什么王气。”他们在这个省级电视台上还 公开对白说：成汤建立的殷商王朝与当时东亚大陆上“成百上千”的其他部族 方国 “并不存在实质上的隶属关系” ，他们还说，殷商“第一代君王成汤，并 没有占据夏朝的都城，而是在灭夏之后建都于亳邑，这个见于记载的殷商第一 个都邑，现在一般认为是在今天的河南商丘北部，山东曹县附近” 。他们在该 省级电视台上，还公开地宣传说， “殷商青铜文明是西来的”“殷商甲骨文字 是外来的”“殷商早期还处于没有青铜器的新石器时代的晚期阶段”。
笔者认为，由上述七名专家组成的《隐秘的细节》视频节目组在某省级电 视台上，通过社会大众喜闻乐见的视频方式，打着学术自由的幌子，向全国人 民公开宣传“殷商（王朝）的势力范围往大了想也就是方圆十五公里”、当时 东亚大陆上“成百上千”的其他部族方国与殷商王朝之间“并不存在实质上的 隶属关系”等观点，不仅与源于先秦竹简、秘密传传承 1700多年、不幸毁于“文革” 的魏晋谱书《殷氏家传》关于成汤在灭夏以后未费一枪一弹，只靠开一次“三千诸侯大会”“就拥有了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直接或间接掌控权”的记载完全不符，也直接被北京大学著名考古学家李伯谦教授在长江流域的重大考古发现完全否定。考古学家李伯谦先生发现成汤王朝初期的国土除了以黄河流域的郑洛地区为中心以外，也曾到达长江流域的丰富铜矿带。其考古发现的过程如下：
经过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断断续续的考古发掘，1976 年，湖北武汉盘龙城的 殷商文化考古达到第一个高峰，盘龙城出土的殷代早期青铜器比郑州商城出土的还多，有关殷商王朝早期以盘龙城为重要据点和殷商王朝在长江流域丰富铜矿带存在势力扩张，在学界逐渐达成共识，这改写了此前传统正史对殷商王朝早期政治地理版图的既有认知，曾令举世震惊。传统史学界关于对殷代早期政 治地理版图从中原扩张到长江流域的认知，是从写《史记》的司马迁起到近代 的国学大师王国维止，几乎所有的史学家都没有认识到的。在这个过程中，考古学家李伯谦功不可没。从 20 世纪 60 年代起，李伯谦先生先后参加过二里头、殷墟、吴城、盘龙城等多地的考古发掘工作，积累了很多田野考古经验。1976 年 9 月，李伯谦先生带队接手并主持武汉盘龙城的考古发掘工作，得出了武汉 盘龙城是殷商王朝早期在长江流域丰富铜矿带势力扩张的重要据点和盘龙城是 殷商王朝在长江流域最早青铜冶铸中心的结论。
盘龙城位于武汉北边的黄陂区，在 20 世纪 50 年代的武汉市地图上标称的 名称是“盘土城”。1954 年，盘龙城遗址被发现不久，二里岗文化刚刚被正式 命名。次年（1955 年）郑州商城遗址被学界确认为殷代最初的王都。从此，盘 龙城的发掘与断代，就与二里岗紧紧地捆绑在一起，盘龙城与郑州商城之间的 关系开始引起考古界的重视。在盘龙城遗址被发现之前，关于殷商人南进的史 实在传世文献中虽屡有记载，但那时包括王国维在内的许多史学家都认为，殷 商王朝的势力范围仅限于黄河中下游地区，盘龙城遗址的发现,坐实了殷商王 朝早期政权在长江流域存在势力扩张，改写了人们对殷商王朝政治地理版图的既有认知。
早在二里头文化晚期，盘龙城已经开始生产青铜器，形成面积达 20 万平方 米的青铜铸造中心。后来，成汤四处征伐，在南下时攻占了盘龙城。考古发现,盘龙城城址的基本结构与郑州商城和偃师商城类似。其中宫殿建筑十分雄伟， 在当时的长江流域，盘龙城的宫殿建筑，就规格而言，无出其右者。这就引出 一个问题，如果说盘龙城仅为殷代在南方的一处铜矿资源中转站，其宫殿怎么 会有如此大的规模？历史学家李学勤在 20 世纪 50 年代曾提出，根据甲骨文记 录，商王曾在湖北住过，其观点发表后一度遭到广泛质疑，但在盘龙城被发现后,质疑的声音再也不闻。
1973 年 10 月，中国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矿冶遗址的发现——湖 北大冶铜绿山古铜矿矿冶遗址群的发现，为了解上面的问题打下了基础。1988 年，江西瑞昌铜岭铜矿开采、冶炼遗址的发现，将殷代青铜矿料的开采、冶炼 推进到殷代中期。之后，随着鄂东南、赣北、皖南和宁镇一带诸多铜矿开采、 冶炼遗址的考古发现，一批上古铜矿冶炼遗址点逐渐浮现在长江中下游铜矿分 布带上。现已经查明，德兴、铜绿山、铜官山等现代特大型铜矿都分布在这一带,现在已经探明长江中下游铜矿带的铜矿储量占全国储量的三分之二以上。这说明殷商先人之所以将湖北武汉盘龙城这个重要军事据点打造得如都城一样易守难攻，显然就是瞄准了长江中下游的铜矿分布带。
李伯谦教授用无可辩驳的考古发现向世人证明：成汤灭夏后，之所以将武 汉盘龙城建成类似于郑州商城的“帝宫”，正是瞄准长江流域的丰富铜矿带,因为直到今天，中国的铜矿资源仍有三分之二分布于长江流域。笔者认为,李伯谦教授的这一重大考古发现将永垂史册。
李伯谦教授的上述考古发现，证明源于先秦竹简的魏晋谱书《殷氏家传》的下述记载属实 （已据原文的大意译为白话，原文记不全了）：“成汤于壬戌年（成汤十七年）放夏桀于南巢，归亳，在自己的殷侯都亳召开‘海选天子，‘共商国是’ 的三千诸侯大会（《逸周书·殷祝解》也有类似记载），成汤在诸侯大会上曾三让天子于众诸侯，不似后世周武王，牧野之战得手后，未下战车，便匆匆代殷即天子位。会场中的三千诸没有一个敢争天子大位。众诸侯齐声言曰‘汤王仁义布于四海，恩德著于天下，今与民除其大害，宜立为帝，登天子位’。汤曰：‘不可。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惟有德者，可以居之。某德薄才疏， 难承帝位。’诸侯皆曰：‘明公仁德昭著，功绩盖世，今辞不帝，谁敢帝之？’汤三让不受，众诸侯皆 顿首大哭。汤见众诸侯诚心，才答应即天子位。成汤十八年癸亥元日（正月初一， 据历法推算，其时为公元前 1618 年 2 月 20 日） ，成汤在‘复命以亳’的‘河 洛地区之天下之中’新都正式登基，即天子位，国号殷，没有改元，仍沿用其 诸侯年号。
中国历史上长达 574 年之久的殷商王朝，从此始。于是，当时中 华大地上的 3000 多个诸侯国都向成汤称臣纳贡，承认他们都是成汤宗主国‘殷’ 的属国。也就是说，成汤在灭夏以后未费一枪一弹，只靠开一次‘三千诸侯大会’，就拥有了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直接或间接掌控权，此即中华拥有芒芒国土之始。因此，殷代开国大帝成汤才是地跨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中华多民族大一统国家的实际缔造者、首创者，而非传统认为的秦皇汉武或周武王。” （笔者注：《殷氏家传》记载的被成汤“复命以亳”的“河洛地区之天下之中”新亳都与现代考古发现的“郑州商城遗址”较为吻合。）
【作者简介】
作者：殷作斌
殷作斌，男，汉族，字朐阳，号丹宇，1941 年 1 月 22 日（庚辰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生， 江苏淮安涟水人，系《世本》记载的“殷商九大氏族”之首子姓殷氏族殷商王室的直系传人， 《世本》记载的“殷商子姓九大氏族”是“殷、时、来、宋、空同、黎、北髦（比髦）、目 夷、萧”。
殷作斌，1961 年考入清华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六年制），毕业后分配到国防科研部门 工作，后受组织照顾调回家乡淮安在高校任教。执教的《模拟电子技术基础》课程被江苏省 教委评为江苏省普通高等学校一类优秀课程；创新的“整体优化教改模式”论文入选《中国教育管理精览》，荣获警官教育出版社颁发的著作证书；基于殷作斌、殷开成父子合著的符 合“本质安全”要求的《一种安全廉价的信息传感器》论文（《电子技术》杂志 1997 年 04 期） 发明的 “物理量达限通用监控装置”，在国家易燃易爆品仓库等特殊环境的报警和自动控 制领域传感器的研制方面获得广泛的应用。因对国家高等教育改革的特出贡献，先后被评为江苏省优秀共产党员、淮安市劳动模范（终生享受省劳模待遇）、淮安市优秀教育工作者。是淮安市公认的电子学专家、淮阴工学院著名的双师型人才。历任国营三河半导体厂厂长、 台办炎黄大学兼职教授、淮安市清河区人大代表、淇县朝歌殷商传承文化研究会名誉会长、 中华殷氏网站长、殷商传承文化研究网站长、朐阳殷氏第五次续修宗谱编纂委员会副主任兼 主编等职。
除了经常发表电子学论文以外，还业余从事中华文明探源研究六十多年，著有《殷代史 六辨》《殷代史》《殷代史（第二版）》，主编的《朐阳殷氏宗谱》在 2020 年郑州全国家 谱展评大会上荣获最佳创新特等奖。
殷作斌业余研究殷商王朝的历史虽然长达 60 多年，但能将传世文献与现代考古发现结 合起来进行研究，主要得益于恩师北京大学著名考古学家自 2013 年起长达 12 年的悉心指导。 其史学专著《殷代史》是其涉史处女作《殷代史六辨》的扩展版，是据 1700 多年前祖传谱书《殷 氏家传》和许多传世文献、甲骨文、金文等考古材料，据实记载殷代 574 年历史的断代史，其特点是通俗易懂和面向大众。本书为成汤所建王朝的国号正名 ，还原司马迁对成汤所建殷商王朝的国号的称谓“殷”。本书纠正《史记 ·殷本记》中记载的世系错误。本书以充分 的史据证明殷代中期的“都城屡迁”与“王位传承”一点关系也没有，殷代中期的王位更替是由执行“王室推举制”完成的，而都城屡迁是因国防需要而进行的。实际上，在盘庚迁殷之前的殷代前期和中期，殷人称为“祖都”的祭祀中心——主都，一直在被成汤复命以“亳” 的郑州商城遗址，并没有迁，屡迁的仅是殷人称为“子都”的军事中心——辅都。殷代中期的王位更替与都城屡迁之间，没有任何的直接联系，司马迁说的殷代中期的“比九世乱”现象根本不存在。本书否定现代考古界某些学者关于“商文化白家庄期崩溃”的说法，并且认为，就分布地域而言，商文化在白家庄期虽然有所收缩，但并没有崩溃。本书批驳现代史学界某些学者关于“殷代早期、中期还处于没有青铜器的新石器时代晚期”的说法，批驳现代史学界某些学者关于“殷商青铜文明西来说”的说法，批驳现代史学界某些学者关于“殷商甲骨文字外来说”的说法，否定现代史学界某些权威学者关于“微子、箕子与周人勾结，里应外合倒纣发动牧野之战”的说法。本书还向现代史学界某些权威学者提出以后应将殷商王朝断代史史书名称定名为《殷代史》而不要定名为《商代史》的建议，向教育界提出将现行中小学历史课本中的“夏商周三代”改称为“夏殷周三代”的建议。本书将“考古学揭示的殷代文明”放在开篇之卷《卷一》中，意在向读者优先介绍已经丢失 3000 多年而已被现代考古资料确证的殷代最重要的文明，以便迅速拉近读者与久远殷商文明的心理距离，激发读者阅读后续各卷的兴趣。
2025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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